2011年6月20日 星期一

Suming與「海邊的孩子」(Forro Cafe場)。



一晃眼,當初向都蘭部落學長Laway訂購的自行壓製的TOTEM 3》單曲,已經過了八、九年的時間。而且,從艾可菊斯、圖騰樂團到Suming,也幾乎橫跨了21世紀的10年代(2000-2010)。這似乎也隱喻著Suming身為「拉千禧」年齡階級的時間跡線。

前天,Suming以Suming舒米恩首張個人創作專輯》獲得第22屆金曲獎「最佳原住民語專輯獎」;昨日,他就風塵僕僕地南下台中,在Forro Cafe現身,準備在「海邊的孩子」座談分享他的音樂創作歷程,以及返回部落帶領「Pakalungay青少年傳統教育及技藝訓練活動」的實踐過程和感想。我一直對於後者非常有興趣,因為2年前回到故鄉美濃,也參考了系上學長Besu和學姊Muni舉辦的「部落有教室」活動,還有都蘭的經驗(這個部份可以參考蔡政良,《石堆中發芽的人類學家――我和我的那些都蘭兄弟們》),而嘗試策劃一個美濃在地國高中生的暑期營隊「庄頭有教室:美濃文化體驗營」。

Suming在整場座談的分享中,先是述說自己的音樂創作歷程,然後,再導引出他是如何透過自己在音樂、戲劇領域的傑出表現加持(金曲獎、金音獎、金馬獎的光環),來攫取一些資源,進而灌注到部落裡面。但是,在這個過程當中,Suming並不願意去爭取主流體制或慈善團體的金錢支援,還是希望透過自己的表演,來募集「Pakalungay青少年傳統教育及技藝訓練活動」所需要的經費,才會舉辦「海邊的孩子」巡迴演唱會與座談,藉以販售門票、周邊文化創意商品。

我認為,這或許是Suming吸引人的地方。首先,他認為自己是一個媒介平台,透過自己的音樂創作、部落實踐,可以讓外人去認識都蘭、去認識阿美族,甚至引發「哈美(阿美族)」的文化現象。其次,他認為原住民是「活在當下」的,透過這樣創造性(傳統)轉化」的想法,才會創作出像Kayoing以電音為主的母語音樂創作。最後,我認為Suming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創作靈感來自部落,當他看到自己的部落面臨到多數原住民部落都會遭遇到的社會問題(像是隔代教養、職業結構、人口外流等)時,就想要為正處於叛逆期、經常受人忽略的青少年(也就是Pakalungay階級),付出心力。

當座談結束後,Suming詢問大家有沒有問題時,大家卻凹他唱了一小段歡樂飲酒歌。等到他再次詢問時,我就舉起手問他,在「鈴噹」的MV裡面,我們可以看到一個畫面是在夜晚的雨棚下,部落裡的人跟他討論「Pakalungay青少年傳統教育及技藝訓練活動」,還說下次不要他舉辦了之類的話語。我就想知道,這樣的活動對於部落來說,他究竟會遭遇到哪些來自部落的壓力和衝突?

Suming其實不太願意直接點明回答這個問題,畢竟,這是部落內部的事情,實在也不需要向歌迷明說,造成一些對於部落其他人的敵對意識。但,最大的衝突點,應該在於部落裡面的長輩長期受到公部門的政治籠絡,像是贊助舉辦豐年祭之類的部落活動,而那些人就拿著這幾年Pakalungay的活動成果來向公部門申請經費,而申請到的這些經費,卻完全沒有運用在真正的Pakalungay教育活動上。說著、說著,Suming就哽咽、眼泛淚光。


我想,令Suming難過的,應該就是他自己原本滿懷理想、熱情地舉辦這個活動,竟然意外造成部落內部對於資源的爭奪,其實有些不堪……。而這樣的問題,我多少可以理解,這和我在美濃親眼看到的、親身經驗到的,其實是一樣的。或許,這才是真正讓我們心寒的吧,當資源匱乏時沒人願意投入,當資源灌注進來時,卻看到大家爭食的現實人性,但礙於自己是晚輩、維護內部的穩定和平,也就把這些委屈、苦楚吞進肚裡了。

總之,我還是期待Suming在文化創意與實踐上的表現。座談結束後,Suming還是頗為樂觀地跟我說,就順其自然地做下去。我希望有一天,透過Suming,可以喚起平地人真正地去關心台灣原住民的課題,如果有那麼一天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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